碳粉画、傻瓜机、数码单反
——我所经历的摄影与摄像
数码产品在现代庭成为必备的日用品,千万像素的数码相机、家用摄像机已不再是奢侈品,甚至很多手机都有了高品质的摄影摄像功能,无论公务活动、休闲度假,留影留念不再成为难题,为生活增添了情趣和品味,但是30年前这些都是无法想象的。
30年前,孩童时代的我最爱逛腊月集,我家屋后就是繁华的乡村闹市,腊月里人拥挤不透,街边有画像的,有照相馆搞室外“促销”的。传统的画像很是神奇,不用对人写生,看上几眼就能把人的精神面貌牢记清楚,用炭精粉擦划描摹,一张惟妙惟肖的标准像就诞生了,这也是后来诱发我热爱美术的一个源泉,后来临《芥子园画传》才知道街头画像、放大照片都是程式化、符号化的东西,个性语言弱化,形似和细节远不能和照相机比拟,说神似都是欺人的鬼话了。
乡村的照相馆有个习惯,农闲时象剃头挑子一样走村串户,到各生产队照相,隔月会把照片送来,但热情不高,除非家里年轻人要办喜事,或老人将不久人世,一般人家不会主动照相。农村人迷信,说照相会把人的灵魂吸走,或是血液吸光,举例都是有名有姓的。比如我高祖曾祖都有照片传世,据说是照相后不久驾鹤仙逝。高祖应是清末民初的乡贤名绅了,发黄的照片一直供奉在我家,除了血脉相传的敬畏,还有对百年前照相技术的好奇,对古董样本的珍爱。
第一次照相应该是大姐高中毕业那年,我还没有上学,某个月朗星稀的晚上,她带我到中学的照相馆,年过半百的吕老板亲自帮我们摆造型,大姐穿着绿军装系着皮带,是个英姿飒爽的红卫兵端坐在长条凳上,我是个红小兵站在凳子上拘谨而木讷。这张照片并没有成功,可能是暴光不足,多日后才知道这个坏消息,人生的第一张照片虽然没有留存下来,但画面牢牢地烙印在我脑子里了。
10年后我自己上高中的时候,县城来的同学已经有相机摆弄了。120或135的黑白卷,傻瓜机,够几个好友疯狂的了,大家骑着借来的自行车一起春游,到河边看机帆船划拨涟漪,到铁路边等火车隆隆的驶过,捋起袖子模仿公社干部和大队书记的威风,或到乡野的土路上拦截拖拉机扮演年轻的拖拉机手,也可以在寝室的汽油灯下捧读书卷,诸般造型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向往。还有就是后期的乐趣,回来躲在暗房里自己冲洗,2寸的照片洗了一堆又一堆,青春期的喧嚣与浮躁都体现在乡野的泥土味中,弥漫在校园的角角落落。
大学时代开始了人生的远足。画家王忠雁是我的好友,他的相机几乎变成了我的私产,每学期的外出写生考察,照相机不仅是留影留念的工具了,更重要的是素材的积累和记录。24岁以前喜欢一个人背着黄书包带着相机和粮票,在人迹罕至的车站过夜,在末等船舱的廊道上休息,在拥挤的火车座椅下枕着背包,憧憬着未来,那个塑料的凤凰相机陪同我走遍了半个中国,待我成家时,四十多本相册成了我最丰厚的资产,红梅、海鸥、柯达、汤普森……那些陪伴过我的相机成了书柜的新摆设。
2003年的1月,我置办了一台80万像素的DV,开始记录动态的家庭影像,特别是孩子成长的历程。怀着对摄影艺术的热爱,2004年1月置办了400万像素的DC,摸索着练习摄影创作,很多作品都出自这个10倍长焦的家伙。2006年开始淘汰,有了第一个单反数码相机,2008年升级第二个单反相机,与之相配的笔记本、硬盘、数码框等等逐步跟上潮流,开始了“烧钱”的生涯。但科技的进步毕竟使留影的成本逐步下降,胶卷最先从生活中淘汰,珍藏十多年的底片成为垃圾,没有人会在乎“菲林杀手”这样的称号。朋友、同事都有了不同功能的数码产品,摄影摄像留影留念成为生活常态化的细节。
从炭精粉画像,到头蒙在黑布里换底片板,再到傻瓜“一二三茄子——”,再到随心所欲想拍就拍,想删就删。摄影摄像技术的进步,为我们记录工作公务活动,记录着每个人成长的轨迹,记录着我们的欢乐与忧伤,记录着点点滴滴的感受与体验。身边这些细微的变化也正如相机一样,也在镌刻着一个国家从贫穷走向富强的足迹,记录着一个民族从传统走向未来的足音。 |